他握在手中打量,依稀记得当年似乎的确,在前往报告厅演讲途中,是遇到过一个身着卫衣,整颗头深深藏在兜帽里,坐在校道长椅上淋雨的人。
“是不是有棵树?”他问,“你坐在树下。”
“是,梨花树。”程川轻描淡写提起,“我那天想自杀来着。”
荣峥刹那间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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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像滴在宣纸上的墨,在雨幕里洇开。
梨树叶子承不住雨珠,砸在柏油路上,迸裂成更细碎的水花。
程川数着梨花瓣掉在卫衣袖口的频率,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最后期限——第十片花瓣坠落时,若雨还在下,他就去对面综合楼顶楼。
远处综合楼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程川没把冻僵的手缩进袖管,而是任由其裸露在外,苍冷肌肤覆盖一层薄薄水膜,凝着细小的雨滴。
他在这样的雨里想起很多年前,死里逃生被水浪从河中拍上岸,昏死过去前的皮肤亦是泛着这样潮湿的冷光。
十几个春夏,很远的时光了,腕上断骨早长好,从高中开始,程川亦已远离那个酗酒好赌的家暴男经年。 可那些被打被骂的日子仍旧历历在目。
母亲求死,被滚滚江水卷走的场景更是在一次又一次不曾缺席的午夜梦回中,镌刻入骨。
要我如何释怀?程川想,拼命逃离,压抑仇恨,选择学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将对方送进监狱。
但就在前几天,他收到了程敏死亡的消息。
电话那头,警察给出的调查结果是那个人渣深夜醉酒走在大马路上,被同样醉驾的司机撞飞,脖颈正好砸向路边的波浪形防撞护栏,直接被当场削断,身首分离。
某种程度上,程敏死得干脆,没有受苦。
怎么会这么突然?程川想,怎么能这么突然?
凭什么他可以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