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开在睡眠模式,再把遥控器放在床头,那个塑料制品和木质的床头柜碰撞的声音也大得让他觉得不自在。当然一切都与之前相同,与只有他自己在时相同。但却像是有什么令人在意的无形之物满涨起来,正不声不响地彰显自己不可忽视的存在。
他的客人坐在客厅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异常安静地看着诺德的一举一动。
诺德对上那道视线。
总觉得好像会被看透。
“你对我好好哦。”五条悟开口。
年轻的咒术师用着有些孩子气的措词,语调也像是没作多想。
日语不是诺德的母语,但他在语言上稍微有些天赋,所以也能体会语句之间微妙的区别。明明是成年人极少会说出口的话,从五条悟口中说出来像是一句既单纯又诚恳的感叹。
“啊,这么说也不对。”五条悟抓了抓头发,“只是和前几天比啦。是因为反差吗?就是……哇哦,感觉非常开心。”他又发出感叹。
那些话让人听起来很不好意思。诺德抿了抿唇。
“但是——?”五条悟说。
挑眉说完那个词,咒术师就没有再说话,仿佛等待着诺德的回答一样安静地看着他。
“‘但是’?”诺德不明所以地重复。
“这个时候总会有个‘但是’吧?”五条悟自然地说,“你愿意陪我,愿意带我回家,愿意让我在你家过夜,甚至还有招待,”他开玩笑地示意桌上的奶酪卷,“……明明前几天还完全不愿意见到我。所以后面怎么想都有个‘但是’吧?”
的确是可以猜到的事情。五条悟也显然早就猜到了。
那个小小的捉弄设想起来时是很有趣的。也许会让眼前的人大呼小叫,不满地抗议,或者装出一副夸张的失落表情。那些画面在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好像是很有趣的。
但现在却不怎么说得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