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津港军校。
叶梓桐和沈欢颜坐在后座,身上已换上了符合身份的行头。
叶梓桐是一身质料考究的深色长衫,外面罩着毛呢大衣,戴着一顶礼帽,遮住了部分眉眼。
沈欢颜则穿着藕荷色提花旗袍,外披纯白色的狐裘坎肩,手捧一个小小的暖手炉,俨然一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
汽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车窗外的景色由郊区的荒凉逐渐变得有了人烟。
田野覆盖着斑驳的积雪,枯树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显得格外萧索。
叶梓桐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残破村庄、面有菜色的农夫、以及偶尔出现的耀武扬威的日本巡逻队,心情沉重。
这个时代的苦难如此直观地呈现在眼前,与她记忆中那个繁华和平的世界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她摸了摸长衫内袋里那枚冰凉的毕业勋章,又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沈欢颜。
月下的告白言犹在耳,不是时候的回答也清晰如昨。
前路艰险,她不仅要面对敌人的明枪暗箭,还要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来历和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
“陈梓桐……”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新名字,感觉既陌生又沉重。
沈欢颜看似在休息,实则心绪难平。
眼角的余光能感受到叶梓桐凝视窗外的侧影。
昨日培训时叶梓桐偶尔的努力,她月下那句石破天惊的心悦你,心中便是一阵纷乱。
父亲沈文修的告诫、家族的桎梏、乱世的飘摇、任务的凶险如同一道道枷锁。
让她不敢,也不能回应那份过于炽热的情感。
“等到合适的时候……”
合适的时候又在哪里?
她心中并无答案。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