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草杆上唯一的一片叶子跟着上摇下晃。
白蓉镜点头,对这位祖宗下一步的动作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是,但……”
“但旗子陵虽然亲临阵前,但周身护卫的将领也不会少?”
杨驻景从善如流接上下半句,满眼跃跃欲试。
“我晓得了,不会让弟兄们犯险。”
白蓉镜欲言又止,再三思考过,还是没把“那你能不能自己也别去冒险”这种话说出口。
虽说军中一向一视同仁,并不分谁命贵谁不该死。
但这毕竟是国舅爷托给他的,侯府嫡长的世子。真在他这玩脱了,怕是也十分不好交代。 所幸主要兵力始终被牵制在主战场那边,也并没有给小侯爷去造作的机会。
眼见着日头西沉,厮杀声也减弱,该是到了鸣金收兵的时辰了;
白蓉镜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算是晃晃悠悠,接近落地……
……
天际线处陡然晃出几个散乱的人影。
米粒儿似的大小,渐渐涌出更多,密密匝匝,在夕光中投下尖而长的影子。
如水沫,如游萍,在激流中冲得散碎;
中心动荡不已,边缘则如纸灰末子般渐渐剥蚀,片片消减,趋于虚无。
杂着些哀嚎声,叫骂声,含糊难懂;
步调混乱,偶而还发生几起互相践踏,血肉横飞的惨剧。
俨然是无可回转的败势。
楚军的得胜号角已高声吹响,怒如万鸟齐鸣,久久荡于平野之间。
待到那一小支败军终于将能甩脱的累赘都丢开,突出来的只剩下几十人,盔甲繁复雪亮,紧紧拥簇着中间一人;
虽然颓势难挽,但尚看得出是精锐中的精锐。
各个都披着一身赤红,脸也淹在血里,几乎看不清五官,只读得出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