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晃翻遍藏经阁,遍寻隐居修士,对丛不芜之状,久居深山的诸多前辈一应摇头。
礼晃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他一生中只有过三次真正的手足无措,一次是因凶境中看见自己的真身,一次是因丛不芜不告而别,还有一次便是如今,明明是郎情妾意,佳偶天成,为何爱得如此胆战心惊?
一位前辈于心不忍,问道:“结契以来,她的术法可曾精进?”
礼晃心头更是一冷:“不曾。”
非但不曾,还不进反退。
前辈语重心长地说道:“灵山认定你做主人,却不喜欢这个主母。灵山不能杀人,却有千方百计折磨人,你若真心爱她,就与之解契,放她下山吧。”
回到灵山,项运阖看着礼晃沧桑的眉眼,怜惜道:“晃儿,不要自欺欺人了。”
原以为是相知相守,共觅长生,不料竟是年年余恨长,记忆中的细雨浓春,也褪却作残绿愁红。
夙愿变夙怨,一念之间,礼晃心魔顿生。
心魔一遍遍在他耳边念叨着“杀了她”,礼晃温柔地看着丛不芜安静的睡颜,置若罔闻。
他静静看了许久,直到丛不芜脸上砸下一颗豆大的泪珠。
礼晃手忙脚乱地将它拭去,想来这些年,也是可笑万分。
他曾俯仰天地皆是臣,自负至极,而今却求告无门,走投无路。
翌日,礼晃提出解契,丛不芜却不依。 近百年的情爱全是真心,绝非作伪,丛不芜就算忘记礼晃九十九,剩下的百中之一,也足以支撑她与礼晃白首不离。
看着礼晃如珠玉的
泪水,丛不芜问道:“阿晃,是你不要我,你为何要哭?”
礼晃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芜,我没有不要你。”
他哭什么,他哭的是……
心如磐石,何惧事与愿违。
礼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