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使一口应下,道:“郁郎中呢?叫他上我这来一趟。”
此时,郁青临正忙着熬秋梨膏。
秋梨膏的方子并不唯一,江宁府和剂局的方子除了秋梨之外,还用麦冬、贝母、百合和款冬花。
贝母分浙贝母和川贝母两种,两者相较,浙贝母的性质要更为苦寒一些,适合风热咳喘的人服用,而川贝母虽没这么凉性,更适合阴虚之人服用,但两者都是脾胃虚寒者应该避开的。
郁青临斟酌着拟了一个方子,也算就地取材,添了鲜藕、白萝卜,又入鲜生姜泥去寒性,这下就老少咸宜,府中人人可用了。
熬梨膏是个大阵仗,一熬就是一整天,所以郁青临就干脆在山水居里架起了一口砂锅,削梨切藕砍萝卜,熬得这偌大的山水居全是丝丝缕缕的香甜气,孩子们全被勾了过来,听说现在不能吃,又嘟着小嘴跑去林子里那棵银杏树下听余甘子弹新学的筝曲。
筝音在秋风里显得有些怆然,但孩子们听不懂,一边撕叶子一边听,弹完一曲,‘啪啪啪啪’开始鼓掌。
余甘子转首看去,见他们一个个不吝力气,把巴掌都拍红了,忍不住一笑。
郁青临从骆女使院中出来时,梨膏都还没有熬好,直到夜里才终于化作一大锅棕褐的甜浆,但还没完全熬干,只能移到正院的小厨房上收膏。
小厨房的小灶上还暖着吃食,郁青临本以为是南燕雪或余甘子的宵夜,却听仆妇道:“郁郎中,将军吩咐了,请您吃了再忙吧,刚宰的羊。”
“将军吩咐的?”郁青临又问了一遍。
“是啊。”仆妇道。
暖在灶上的吃食分两层,最底下是一钵用羊汤煮的羊粥,上头的小笼屉里是满满一碟羊杂羊肉。
郁青临瞧见边上还有一碗切好的芫荽和炸好的花生米,是用来拌羊肉羊杂的,单独搁在外边是不想被热气烘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