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亲人,她为了父亲杀人,他也为了父亲杀人,他们不过都不想要失去父亲罢了。
因还在战时,葬礼一切从简,沁格从那日看到父亲被刺下马后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看到父亲的棺椁入土,她好像才意识到父亲真的离开了。
按道理西芥的老者去世要由其子扶棺相送,但是忽兰的情况并不足以支撑他行进到墓园,沁格作为战场上斩首敌人的功臣,特许替任。
也因如此,她才见到了恪多的最后一面。
她曾经想过父亲离世时自己会与他有好多话说不完,会握着他的手不肯放,作为唯一被给予封地和名字的女子,恪多给了她他能给的所有偏爱。
可直到最后,他还是在为那一日自己以沁格为筹码而感到愧疚。
那日之后沁格总是躲着父亲,即使见面了也只是生疏的行礼后作别,她没有给予父亲一个解释的机会,而恪多也没能拉下脸来给她一个解释,于是直到此时此刻,两个人隔着渐渐被掩埋的棺椁,只剩下相对无言。
“别吉节哀,我来迟了。”
沁格转身,看到了陈京观。
他一袭素衣连佩刀都没有带,只身一个人来到了墓园。
他那日带着大部队出发,在路途上遇到了遏佐的守军,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他们绕过了遏佐部先拿下了参州,然后他让平远军驻守在参州,自己一个人来到了西芥。
此刻见到陈京观,沁格两旁的守卫立刻拔刀阻挡,却被沁格抬手拦下了。
“少将军,知道这一切的缘由吧。”
眼前的人只是几日不见却似变了一个人,她今日的脸上是多日无眠后的恍惚和越加锋利的棱角,而对于沁格的话,陈京观坦然地点了点头。 他不想隐瞒什么,这样的局面是各自选择的结果,他明白,沁格也明白。
“那少将军那日的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