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景乐平咳血住院。
医生说,景乐平的白血病是遗传,是基因缺陷,治不好的。我不懂什么遗传,基因,我就是不信,医院分明是看我们没钱,为了赶我们走才这样说。
因为没钱,我妈死了,因为没钱,我被我爸嫁给了刘大虎,因为没钱,带我脱离苦海的男人死了。钱是困住我一辈子的东西。
我的丈夫死了,孩子也流了,医生说,是因为我伤心过度。
他们劝我振作,我是母亲,我要给小孩做榜样,我要挑起一个家的担子。
不,不对啊……为什么他们忘了,我的孩子没了,我的丈夫死了。我既不是母亲也没有家。
景乐平死后,我迟迟不肯将他安葬。我总觉得他还在,他只是被那些人伤透了心,不愿意醒来。
天不假年,我不怪他,都怪那些贱人。那些人最该死。
我把他放在床上,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守到他的尸体发烂发臭,我还是愿意等。他说过他不会丢下我的。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景乐平不会醒过来了。
景乐平死了。
我那时想跟着景乐平一起走,是景谧——那个我不幸的导火索,她跑到我身边,叫了我一声妈妈。
我很清楚,我是看在景乐平的份上,才照顾她的。可她喊我妈妈的时候,我觉得她和我一样可怜。
景乐平以前总说,血缘才是这世上最紧密的联系。我那时并不认同他的说法,跟他犟嘴,现在我认同了,他也没能看到我的服软。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我就看着矮矮小小的景谧,觉得她像一颗小芽,诱惑着我生。
我下床抱着景谧,那晚雷电交加,我告诉景谧,从今往后,她就叫景婕,是与我一脉相承的女儿。
我时不时就告诉她,他爸是因为她的淘气才死的,但我不怪她,我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