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的走了,夜慢慢变得深沉寂静。
他和父母相对而坐,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就这样相视无言的过了一整夜。
早上七点,殡仪馆的车掐好点就来了,然后是很流程化的仪式,工作人员大多已经习惯性的冷漠,甚至有各式各样的套餐组合供家属选择,死亡,好像就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然后就是遗体告别,准备火化。
爸妈死死的抓着棺材不让推进火化间,他们哭得嗓子沙哑,喊得语无伦次,这个场景,很长一段时间都深深的烙在严柯的脑海里,像噩梦一样,一碰就难过得心绞。
火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看着烟囱的烟一缕一缕的飘散,觉得浑身麻木的疼,仿佛听到手机在震动,又停了,隔了一会儿,又震动起来,他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去摸兜里的手机。
来电显示:老公,哦,他在以前严柯的手机里找到了陆玄,改了备注。
他侧身出去,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接起来,原本清澈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陆玄,怎么了?”
“你昨天没回来?米莉姐到处找你,公司要说一下我们接下来的一些档期安排,还有…” 陆玄顿了一下,“副总也会找你聊聊,估计是昨天热搜的事情。”
严柯看了眼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醒,感觉身心疲惫,“陆玄,我一个朋友去世了,我在殡仪馆这边,结束了就回公司,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
“好。”
以为陆玄挂了电话,正准备收起手机,熟悉的声音又传来,低低的带一点烟嗓的暗哑,“不要太难过,节哀。”
“谢谢… ” 话音未落,熬了一夜通红的双眼瞬间湿润,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保持着冷静和坚强,甚至麻木,除了心疼父母,好像一切与自己也无关。
而在陆玄这句话之后,心中那根筋绷的弦终于断了。是崩溃,也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