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今一走快,前头的风雪迷住了她的眼睛,她挥动双臂,像是要撕开那苍茫的白。
你走,你尽管走好了,等你跌了跟头,就知道好坏了!你这样的脾气秉性,早晚有天要摔跤,到时候可不要哭、不要喊,没人在后头扶你!
柳今一被雪盖满头,她跑起来,风从双臂下穿过,仿佛在承着她,她狂奔向山野,哈哈大笑。做乞丐做烂泥做什么都好,她就要走,叫这雪接着下,就算埋住她的腿脚,她也能爬!
娘走了,她们不是一个方向,但是无妨,柳今一不怕,她不怕天也不怕地,她——她们来这世上,本就该在外头跑。
柳今一跑到归心身边,又跑向第十三营,大家抱住她。她们在这没有尽头的雪原中紧紧相拥,然后她们拍着她的肩,又推着她的背,目送她走远。
柳今一回到风雪里,一路向前,前路仍旧漫漫,但是她已经长很大了。风里有人念唱词,像是廖祈福,又像是桑三娘,柳今一经过她们,没有停留。
天越来越亮,柳今一睡醒了,院里有人在吵闹,她梦游似的披上外衣,起身打开门。外头的冷风直灌,雪花片子接连扑进来,冻得她一个激灵。
庭院里的几个人回头,全是女人。
尤风雨高举双臂,对蹲在跟前的那个人打出一张小纸片,高兴道:“我出柳时纯,瞧她,精神着呢!”
那个人还扭着头回看,神色嫌弃:“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精神了?喂,柳时纯,你清醒了没有?”
柳今一抄起袖筒,罩着外衣不乐意迈步,也很嫌弃对方:“醒了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南宫青捂着风领,在雪里笑道:“卫将军要在县里集结三营,过几日去打赤练军,正巧今个雪大,一时半刻也没要紧事,便要我们带着来看看。将军,你好些了吗?”
柳今一说:“我就是累的困的,伤都不碍事。” 卫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