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哗啦啦地吹过,天仍旧茫茫一片。
“那南宫家的什么舅爷,年纪比我大多了,他们失势那会儿,我还穿开裆裤呢,我能用他们,那也是有人示意。”韩啸强仰起头,“我在那些饭桶跟前是主子,可我也有自个儿的主子要伺候。你猜赤练军仗打成这样,为什么还能重组?因为他们原就不是用来打胜仗的,而是用来耗着戎白人的。国库空虚,早几年该赚的油水大伙儿都赚光了,靠胜仗能吃饱?一直打才有的赚!只要北边战事不停,无骨河一线的三省卫所才能持续,下头吃空缺的、吃赈济粮的、还有吃军饷的,少说也有十几万人,廖祈福想关门,她问过别人的意思没有?一省一所有多少官员胥吏,这些官员胥吏后头又有多少利害关系?
“所以我说她不通情理,非要闹得大伙儿都动了气,硬犟有什么好处?她但凡手底下肯放松一点,早封她了!你是聪明人,这事也办得好,我再告诉你,你没傻到拿那卖人的事出去告,是最好的,因为告也告不明白。你去京里,去皇上跟前,这事都无人在意,一点水花也翻不出,皇上就喜欢那些女人。
“我每次进京,都要‘供货’,京里有个天云园,那是皇上最喜欢待的小猎场。我把货扔里头,皇上就骑上他那马,在园子里练——”
马骤然嘶鸣,在林中胡乱跃动。柳今一提着韩啸滚出去,背后嗖嗖的全是箭声!
“你话说这么多,是笃定我走不出去,”柳今一拔刀,“我绕这么远都有追兵,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做到底。”
韩啸说了一路,自有打算:“我给你道明利害,是劝你回头是岸!你要往哪儿走,我瞧这方向不像是要逃命,而是要往北去。”
风里、林里一下子全是脚步声,柳今一说:“你对这片的路很清楚。”
韩啸面色惨白,他咯咯笑:“那是你太小看我,我见你临时反水,便知道你另有所图!你是不是想去给狻猊军传信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