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棵要几人环抱才能抱住的榕树下藏住了身形,这才微微从树后探头出来看。
“林姐,那是陈叔叔……我没认错吧?”
林香沉默了许久,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的目光凝在了那个身影上。
陈继开说他很忙,这段日子会一直在机械厂加班,会忙得晚上很晚才能回家。
可现在,她却在观音街看见了自己的丈夫,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面前放着两个曾经令她大为光火的麻布口袋,露出了半截麻白色的布料头子出来。
那件工装入夜以后蓝色就跟泼了墨一样,显得陈继开整个人都很没有存在感,可他脸上的笑容又堆得足足的,无论是谁路过,他都满面笑容,点头弯腰地让对方瞧一瞧他摊位上的货:“看看,布料便宜卖了!”
有许多人被他的吆喝吸引,可等看到里头的烂布头子,要么就摇摇头说这东西没人买,要么就站在那和陈继开砍价,陈继开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和对方交涉。
“没想到陈叔叔也会来观音街摆摊。”
林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丈夫。
为了那么一分钱,两分钱的差价,这个面子看得比天大的男人使劲浑身解数,要是说服了客人,成功地卖出去一些布料,他就搓着脸颊显得欣喜不已,要是人家看了也不买,他就在原地踱来踱去,时不时跺跺脚。
林香的心里有莫名的情绪在缓缓流淌,宋明瑜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姐,你还生气吗?”
林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陈继开吆喝着卖那些用粮票肉票换来的布料,没有惊动陈继开,而是悄悄地绕开,从路的另一边折返回了针织胡同。
晚上,林香难得地没有很早就熄灯上床,等儿女都睡下后,她点着油灯,拿出毛线慢慢地织。
陈继开回来的时候,夜已经又深了一层,浓郁的夜色将整条胡同都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