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开始涉水前进。
前方是彻底的未知,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跋涉了一百多米之后,水突然变深。我惊慌起来,野兽男孩要我抓住他的肩膀。
“水越来越深了!”我对他喊道,但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一步步地向前进。此时河水没过了肩膀,我开始站立不稳,一手死死抓住车把,一手扒着他的肩膀。
野兽男孩咕哝着什么,坚定的口吻。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一句地下铁民的谏言,口号,或者别的什么。
【一路同行。】
最后水没过了肩头,再也没有继续上升。我们走了出来。但我的车却陷入了淤泥里,无论如何都推不出来了。
野兽男孩安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做决定。
我把行李袋卸了下来,拖到了地下河的岸边。坐在原地,我开始收拾行李里的东西。野兽男孩仍然安静地站在边上看着我。
我把行李袋用绳子系在背后,里面所剩不多的东西在晃悠着。我意识到这是最后了,我坚持把我的自行车带入地下世界,但最终在这绝境的边界,它再也没法陪我一起走。
选择前进的那一刻可能就注定要不断地抛弃东西,从那些不重要的,到那些重要的,以及最后是刻骨铭心的。这算不算是一种人生的献祭?
斜插在淤泥里的自行车露出了一个车把,我把安装在车把手上的人工智能组件拆了下来,挂在了脖子上。
千里走单骑。就是一人一车走了一千里的意思。
野兽男孩起身向前走了,我最后看了我的车一眼,跟着他走入了未知的黑暗。
资料上说上海湾曾经作为数一数二的繁华城市,拥有一千三百万常住人口。算上候鸟一样往来的人类,鼎盛时期至少有三千万人。彼时巨大的都市运作起来,除了地面的建筑,还有空中的立交桥和庞大的地下铁系统。
第一次迁徙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