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独坐半个时辰。阿凤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天上又飘起细雪来。他见炉子下的炭都熄了,一锅没吃完的菜汤上浮着凉油,炉边坐着公子,攥着一叠打湿了的银票,不知想了什么。
阿凤把伞从雪泥里捡起来,“公子,谢小掌柜呢?”
“她走了。”陆清和淡淡道,“她走了。你去送送她吧。”
“哦,我去送她……”阿凤下意识地应着,再一抬眼,见面前公子三魂已去了七魄,徒留一口仙气掉在原地一般,整个人像要在雪里变透明了似的。
这个影子像壁画里的人物脱了画像,在阿凤脑门上轻点了一指头,一瞬间阿凤通悟了什么。
这就是郑瑾瑜要小娘子的那种感情啊……阿凤只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不该听公子的话。
“公子,你怎么不去送她啊?”
“我……我不好再耽误她。”
“谢小掌柜说你耽误她吗?” “……没有。”
“那你怎么替她说这个话呢?”
陆清和一愣,仰头看着阿凤,肩上积的碎雪簌簌落下。
“我不知道。”他说,“阿凤,我不知道。”
……
谢辛辛回程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决定从邺州走一遭。本想从邺州的码头经苕江回莲州,却忘了河道正在清冬雪,这会儿没有船家愿意冒险接客。
也不是非走水路不可,只是,昔日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来,如今一个人伶伶仃仃地回去,也算是有始有终,往后或许就不会再想这段日子了。
如今,倒像是老天不愿让她给自己一个交代。普普通通的河道治理工程,像疤痕一般在她心上剜出一个遗憾来。
回了玉春楼,没有她想象中的冷清。虽然赵都云倒台后,确实有许多落井下石的富户来玉春楼讨债。
谢辛辛也是问了刘宛才知道,莲州偶有云京来的三司禁卫出巡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