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然不同意姐离开这，父亲从小到大一直待在这个村子里，他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的，父亲唯一接触到的外来人，就只有人牙子。父亲觉得外面的人都很危险，他为了阻止姐甚至要逼着姐嫁人。姐有次被逼急了，饭吃到一半摔了碗，说：外面的人危险，我看你才危险，不就是你把自己的孩子卖给人牙子的吗。父亲抬起巴掌，姐倔强地盯着父亲看，我赶忙把姐推开，最终巴掌落在了我身上。

因为姐的事，我第一次看到父母吵架。平日里母亲虽算不上温声细语，但一般不会主动反驳父亲的。母亲很支持姐，尽管母亲不认识字，尽管母亲像父亲一样从未走出过村子，尽管母亲没有看过书里描绘的那个精彩的世界，母亲还是支持姐。我也想像母亲一样坚定，但我又舍不得姐离开。

最终姐还是离开了，姐是和同村的一个姑娘一起走的。走的那天，我和母亲去送她，母亲留着眼泪，布满沧桑与皱纹的手一直摸着姐的手，反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又从兜里摸出两个裂着口子的白面馒头，让姐带着。白面馒头是好东西，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才会吃。姐也留着眼泪，抱了抱母亲，又抱了抱我。我到底没能把姐姐你不要离开我说出口，我只对姐说了一句祝你一切顺利。姐走了，我和母亲一直站在原地为她送行，我俩一直在太阳底下站着，影子变短又变长。

姐走后，父亲变得喜怒无常，总是动不动的发火，他这火气冲着母亲发，冲着我发，有时盯着椅子也能突然骂起来。有次在吃饭，父亲又提到了姐，说早知道这样，我不如在她刚出生的时候拿她去换羊，母亲把碗筷一摔出了家门。我当头一棒，这才知道小时候我和姐一起放的羊究竟是通过哪种手段得来的。我突然也想跟着村长学认字。

因为姐之前教过我，也算有点基础，村长也乐意教我，说这刘家的小孩学东西都挺快的。我的眼睛涩涩的，我想姐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