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眸光闪了闪,划过一丝了然。
他原先的揣测都是对的。
这山上下来的溪水看着是清澈冷冽,实则有大量的病毒和细菌。
落在伤口上,就会引发溃烂,导致坏疽恶症。
落进人的肚子里,就成了如今这幅两个村子同时爆发的大规模细菌性肠胃炎。
这虽然称不上是时疫,却依然是叫人头疼的厉害。
李景安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心头仿佛是压着块巨石,闷得发慌。
要知道,这细菌不仅仅会引发肚痛、腹泻、呕吐、高热这些表征,它更是会直接在肠道内大量繁殖,并且通过粪便排出体外。
而这些粪便便是比那水更强一些的病原体。
一旦处置不当,污物渗入土中、再混入水源。
或是招来蝇虫四处飞散,这病情便如暗火燎原,再难遏制。
到那时,恐怕不止眼前这几人腹痛打滚,而是两个村子,老幼妇孺,皆难幸免了。
可这是是云朔县,连基础的温饱都还没解决呢,哪里就知道什么防传染的道理呢?
他自然是可以直接把这病当做时疫处理,可这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要知道许多病是生是死,不完全取决于病情的发展,更是取决于能不能过得去心里那道关。
恐慌情绪一旦成了气候,难保不会影响到这些病人的生病状况。
李景安抿了抿唇,他该怎么去解释这件事呢?
那些还能安稳站着的汉子和妇人们都在偷觑着李景安。
见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心也跟着逐渐皱起后,不由得发了慌。
县太爷这是在为难什么?
莫不是他们这病不是病,而是疫?
大家伙想到这儿,不由得脸色骤白,连说话的声都多了几分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