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只有殿角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着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大臣们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将脸埋进胸前绣着的禽兽补子里。
萧诚御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鸦雀无声的殿宇,终于落在了吏部尚书王显身上。
“王卿。”萧诚御淡淡开口,“吏部掌天下铨选、舆图。天幕所示,此为何处?”
王显身子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他几乎是踉跄着从班列中抢步出来,官袍下摆扫过冰凉的金砖。
噗通一声,他重重跪倒,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臣惶恐!”
“观……观其山川形制、风物格局,依……依臣愚见,此乃……乃云朔县无疑!”
“云朔县?”
萧诚御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那叩击扶手的食指停了下来,悬在半空。
在朝的大臣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瞬间炸开。
云朔!
那个前任县令卷了整整两年税银,叛逃敌国的死地!
此事初发时,便如惊雷炸响朝野,牵连无数,抄家斩首的血腥味至今未散。
朝廷震怒之下,再无人敢碰这烫手山芋,索性一纸文书,丢给蛮州刺史代管,任其自生自灭。
怎会……怎会突兀地出现在那遮天巨幕之上?还多了一个县令?
萧诚御闻言,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指节骤然收紧,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朕若没记错,云朔县令之位……自前年案发,便一直空缺,暂由蛮州刺史上折奏事?”
他微微前倾,目光杀气十足,直刺吏部尚书王显佝偻的后背:“那,这天幕之上,自称‘本县’的少年人,又是从何而来?吏部可有委任?”
“臣……臣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