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县城的方向虚虚一挑,“在那府衙当差哩!”
“天天跟文书案卷打交道的人,眼皮子底下的事,他消息还不灵通?要真有这等掉馅饼的好事,我能不知道?风早就刮到我耳朵根儿了!”
他声音陡然压低了些,身子也朝人群方向歪了歪,干草在他身下发出窸窣的声音:“要我说啊……咱们还是早早儿的把坏算盘打上吧。”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烧谁?还不就是烧我们这些田里刨食的骨头渣子?”
“上一任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少,就单单这两年的田税,可全都给刮干净了哩!这新来的老爷,屁股还没坐热乎,头一件事,保准是填窟窿!”
他咂摸了一下嘴,仿佛尝到了某种苦涩的滋味,“等着瞧吧,加赋……怕是跑不了喽。”
王瘸子那点刚燃起的火星子“噗”地灭了,头耷拉下去。
张婆子搓麻绳的手彻底僵住,麻丝从她松弛的指缝里溜下来一截。
几个靠着墙根打盹的老头,此刻也都被惊醒了,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睁开,彼此望望,最终汇成一片闷闷的叹息。
这日子啊,苦哇……
孙婶娘正在纳鞋底的手一抖,长长的绣花针扎进手指,带出一连串的血珠儿。
昏黄的眼珠子滚了滚,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加赋?
不能吧……
孙婶娘是见过那个新来的县太爷的。
昨个儿天刚有点暖和气儿,她和老头子起了个大早,推着家里攒下的几捆干草去县里赶集,想换点盐巴灯油。
正走到一半儿,林子深处的小径上,慢悠悠晃出一头青骡子来。
骡背上驮着个趴伏的年轻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抱着把剑的年轻人。
骡背上的年轻人一瞧见他们,便立起了身子,连连挥手。
“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