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未有的轻松。
“你被射成了个刺猬,却因祸得福。大出血,却也换了血,误打误撞地消了子蛊。子蛊碰淤血,还消了你的陈年病根。病根一消,你身上的伤竟好了七八。唯一付出的代价,约莫是青丝变白发囖。年纪轻轻的,头发全都白了。”
言讫,官家站起身,挑杆合上棺盖。
“朕才是罪孽深重的人呐,合该竭力赎罪。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养伤罢,待哪年春暖花开,朕再命你与小六相见。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能仰靠朕。值得吗?”
空荡荡的话语飘在冰窟里,无人回应。
官家深深地叹了口气,踅出冰窟后,又走到太宗陵墓前,给这个逝去多年的爹,烧了捧纸钱。
“爹啊,儿做到了。儿幸福了,只是儿的孩子不再信任儿了。你说,儿值得吗?”
官家问出的话,依旧无人回应。
从永昌陵踱出来时,官家的腰彻底佝偻下去。他唤来内侍,想让内侍陪他赏赏山里的景。然而话语还未说尽,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人就瘫倒在内侍怀里。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恨不得冻死人一般。守陵的老汉往冰窟里走了圈,见冰棺盖得死紧,心里提溜的重石方落了下去。
其中一位老汉说道:“走,去屋里噇酒。”
另一位说好,“人都死了,难道还能掀棺跑出去?天天守着冰窟,乏味得紧。今晚放纵一次,喝个不醉不归!”
俩人勾肩搭背走远,谁都没注意到冰窟里的异动。
*
公主府。
浮云卿吹灭桕烛,裹紧被褥,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日复一日地失眠,就算不疯,也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帷幔重重,她的眼眸始终没寻到焦点,四处涣散。
忽地妖风刮过,她好似意识到什么,警惕地暗睃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