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的头脑因剧痛而一片空白。
他慢慢地低头,与师弟靠得太过紧密,所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到滚烫的液体从身前喷出,背后也涌了一大片。
心脏破碎,人的身体便成了搅烂内容物的空壳。他们的心血流出来,混在一起,使两具躯体的相贴之处,变得如炭火般炽热。
白翎想:果然还是……不够强。
无数道呼唤他们的声音响起,不论负伤多重的人,都在同时赶赴这边。
白翎的思绪却趋于朦胧,已开始无意地回顾过去:曾经在仙去山虚度的三百年,是不是做错了?
他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些、再多做一些,到现在真正的生死之际,回看以前的轻快岁月——
幻梦一般啊。
耳边也有师弟的声音。
从年少相识到现在,自翎第一次听见他这样茫然中透着绝望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把怀中人惊散了。
裴响喃喃道:“师兄……师兄?”
他问:“冰呢?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没有冰!” 他能接受的最可怕的情况,是白翎和上次一样长眠不醒。不过,只要等到体表的冰融化,白翎就会回到他身边,回到这个世界。
但这次没有结冰了。
裴响对生命与死亡最为敏锐,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怀中有什么在快速消逝。展月的灵力凝成剑,从他们身后发动,没有任何预警,凝聚了全部力量。
白翎的意识彻底模糊,撕心裂肺的痛楚终于远去了。
他依稀感到,自己被抱得越来越紧。抱他的人正在极速自愈,骨骼与血肉再生的力度甚至挤碎了老祖的剑。
可惜,白翎却在熄灭。
当灵剑破溃的瞬间,裴响已经复原。当境界来到化神期,修《太上迢迢密文》者就已无限接近不死之身,唯有天遣能让他们止步。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