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前少年目光太过令她不适,却说不上缘由。
如沉重的雨雾包裹她,又像拿着一柄刀对准她,反复审视询问,想刺入她心口探究心绪,却又克制着,最后轻轻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
薛柔勉强笑了下,“许是太过担心。”
“还淋了些雨。”谢凌钰看了眼她发丝,“让太医也给你看一眼,莫要病了。”
少年的声音极为柔和,却让薛柔毛骨悚然。
这是陛下么?他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谢凌钰说话平和过,冷漠过,也常常压抑怒气,却从未如今日这般。 薛柔满腹狐疑,陡然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姑母当真病重了,他怕她情绪失控,才一反常态。
越想越对,薛柔有些着急,抿唇犹豫一瞬,恳求他:“能不能让沈愈之来?”
“阿音,”谢凌钰叹息一声,“那是朕御用的太医。”
薛柔当然知道,沈愈之看着皇帝长大,是最了解皇帝身体如何的人,金贵得很。
倘若他被人威胁收买,旁人能轻而易举知晓陛下龙体如何,故而沈愈之寻常只为陛下一人看诊。
除了华林苑那次,沈愈之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为她把脉。
薛柔抿唇,犹豫片刻后道:“陛下,只是看一次都不行么?若实在担忧,令朱衣使随行也可以的。”
话音落下,马车内只余静默。
谢凌钰注视着面前少女的脸,片刻后垂眸不再看,指尖微动蹭过她手掌细腻肌肤。
因完全掌控,所以他能察觉薛柔下意识想抽离却又安分的动作。
心里没有任何欣慰,只余寒凉。
眼前人清得如浅浅溪水,那点小心思一望便知。
“朕若不允呢?”
谢凌钰语气倒是温和。
他说完便抬眼,端详着她。
薛柔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