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陛下继位的时候,我还以为,不过又是个傀儡,谁知有娘就是好,有娘,就有舅,有人撑腰,不用吃苦,有人为他谋算,为他杀人。”
“罪王不也是有您做同样的事么?”沈宜说道,“你担心罪王要对付梅砚山,但从别处冒出个国舅,尤其是国舅风光大盛,眼见就要连中三元,索性先翦除一个羽翼未丰的,再做他想。然而国舅于你们,无冤无仇,此等心狠,只能说虎父无犬子了。”
沈宜的话虽说得平心静气,但却十足尖锐,施夫人微微一怔,旋即尖声:“那又如何?我们母子原本倒是随和,结果还不是任人拿捏?连太平日子都过不安心!既然老天给我们母子一个机会,那我们就要试试看,到底能不能争来自己的好日子!”
她在短暂的亢奋后,又看向了棺椁,里面躺着的正是洛王姜熙,与她没有血缘,但却胜过血缘的儿子。她的声音又跌落回了衰弱的平静:“终究……是一场空,国舅爷,一切主意都是我的过错,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吧,我死之后,必定是要下地狱不得超生,但如若有一天,你百岁后驾鹤西去,请你在阎王面前求求情,让我的熙儿……来世不要再投生帝王家了啊!”
短促的哭声后,是沉沉的闷响,施夫人在儿子的棺椁上撞断了脖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宜和梁道玄许久都没有言语,一切回归了平静。
……
因谋逆大案,帝京连着宵禁了几乎整个月,待到皇帝大婚,普天同庆,宵禁方解,夜间街巷又充满了攒动的百姓和商贩,仿佛曾经的阴霾都已消散。
待梁道玄在皇宫逗留了三日再回府上,等来的却是表哥崔鹤雍的信札。
“表哥有什么要事找你么?”
柯云璧觉得经历了这些,梁道玄有时仿佛变了个人,看过信札,他再度陷入沉默。
“你收拾收拾,我们一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