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人都在她脑海中时时闪现,他们如今大都早已逝去,像一场极绚烂的星幕,万千星辰交织汇聚,有的只是一闪而过、猝然而逝,有的长久地明亮停驻,最终也将缓缓暗下——
黯淡消逝,这就是所有生灵的命运,不过是有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而已。
谢挚知道,她与姬宴雪,也是这众多星辰中的一颗。
假如没有姬宴雪,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是她的牵绊,是她的锚,将她与现世连接在一起,使她尚能保存一些少年时的性格与心力。
她或许会在无穷的世界线中承受不住,心神失守,崩溃迷失;
或许会走上太一神的旧路,在拜访过应拜访的故人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自尽在虚空里。
生对她而言已无意义,更无任何可眷恋之处,死亡才是她最好的解脱,她只恨不能速死,死后不能速朽。
她有时感到,她已是一个旧世界的游灵,亟待被新的生力军清扫,若干年后,或许会有人举着她的大旗,涂抹她的形象,篡改她的心意,也或许会有人在文字的残片与幻影中竭力试图拼凑出她的事迹,更有可能她得到的会是人们的遗忘与忽略,她的一生最终只会坍缩成为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一个印记。
但是这一切,谢挚都不在意*,这都是与她无关的、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未来不可知,能把握的只有现在而已。
“不要这么说……小挚。你谁都没有对不起,你已经尽力了,你付出的也已经够多了……”
姬宴雪抚上谢挚的脸侧,略有些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谢挚哽咽着不愿抬头,只想躲在姬宴雪怀里,但还是被迫与姬宴雪对视。
她看到女人的碧眸深邃,在黑暗中微微闪烁,蕴含着许多极为复杂的情绪,心疼,眷恋,理解,怜惜……如海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