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沉逆着光,行动时脚上镣铐轻响。
宁汐知道他接下来会要自请上剖心台受刑。
而在那之前,他会先望向自己。
风吹起他微乱的发丝,那双墨痕一样的目光穿过汹涌的人潮,牢牢地锁定她的位置。
这一次宁汐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随手抓过一个修士,在他耳边飞快地嘟囔了一句:“剖心锤有异,有人要害大师兄。”
那人一愣,立刻抓住了解救裴不沉的机会,将这句话大声呼喊了起来。
宁汐垂下脑袋,背对所有人,转身离开,脚步越来越快。
白樱自天空降落,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却错过了抓住它的机会。 然后她依旧是外门平平无奇的杂役,听着卫书一帮人的大呼小叫吩咐,偶尔撞见林鹤凝像只笔挺的丹顶鹤,目不斜视地抱着法器从殿前经过,几次昆仑丘派人来访问,宁汐都找机会躲开了,又过了许多年,她听说南宫家的大小姐与昆仑丘少主成了亲,喜得麟儿。
唯独没有见过裴不沉。
大师兄总是很忙,要处理宗门事务,要斩妖除魔,要拜访世家好友,除了很偶尔的时候,她在白樱树下偷懒,身后黏着一道如影随形的潮湿目光,可是回过头去,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又等了两百年,上元夜,她丢了自己的灵石灯笼,提着油灯沿路去找的时候,撞见了坐在檐下修补灯笼的裴不沉。
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张,下意识站起来,很快又露出那种矜持有礼的笑容:“我只是看见它掉在路边,想顺手补一下……这是宁师妹你的东西吗?”
宁汐攥紧了灯笼的把柄。
她身上的玉简还在响个不停,卫书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到底还要不要上归乡的鹤车来?!老娘告诉你啊,错过了这次下山的机会,你可就得一辈子待在白玉京当个杂役了!】
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