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铜盆里的灰厚厚一叠,像烧了整夜。那火直烧到他指间,阎王的脸狰狞成灰许三才不紧不慢松开。
白纸黄纸金元宝,纸扎的小人房子,他祭奠得周全,周全到诡异了。
“你怎么知道他去世的事?”
许三没回答,反而问:“小梨,你有为他掉泪么。”
死亡,该是得到最浓烈最宝贵眼神的一环,他愿意忍着空出位置的代价来堵一把。
纪清梨只硬邦邦看火辟啪无止境的烧。
纪清梨姨娘死时,没有这样的丧事。
那时她趴在姨娘床边,握着姨娘的手要把眼泪流干,懵懂直到下人们过来推她,把姨娘草草葬下。
一条悄无声息的命,别说丧事,连节哀两个字都听不见。纪清梨只见无数双忙碌的腿把她夹到中间,推进生死的洪流。
有好心的嬷嬷教她给姨娘烧纸钱,这样姨娘到了下面就有钱花,不用过苦日子了。 纪清梨好高兴,每天躲在被里偷折金元宝,蜡烛也不敢点。
听说子女折的元宝才有用,折完还要吹一口气,她忙得厉害,折好的全部攒在枕下提到姨娘的墓碑前,絮絮叨叨全烧了,盼着自己有点出息帮上姨娘。
现在,她又再一次坐了到火盆前。
“没有。”纪清梨接过他手里的黄纸,高高在上,一整挞丢进去。
火险些被扑灭,也只是险些。纪清梨知道黄纸是最好烧的,奄奄一息后它反而会百倍得旺盛回来,烧得人眼眶胀痛。
“一滴都没有么。”
许三阴阴抬手,摩挲着她的孝衣,渐攀到她脸上去。
他动作执拗以沾着死气的指腹反覆勾勒她眼眶,直到确信再摸不到一点湿痕。
太干了。
纪清梨分明是湿润柔软的人,人死了,连一点水也不分给他,一点点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