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平淡得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在诉说家人对自己的折磨,“住了一段时间,但在他们看来还是没什么起色。”
“我应该是很怕他们,”头顶传来男人深重的喟叹,“可我还是想回家,回了家,我还是跟他们展示我变好了,他们的一点点夸奖都会让我很幸福。”
柏原想起自己还在给方予诤当助理的时候,陪后者去定制西装,见多识广的老师傅夸他穿上西服的身形堪称完美,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投影,脸上毫无表情。其他人再华丽的赞美,都比不上不爱他的家人一个浅浅的点头。
柏原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心痛地红着眼眶长声嗟叹:“方予诤,你还回去做什么。”
方予诤侧过身将柏原抱得很紧,隔着睡衣,感受着温柔的温度:“我也这样问自己,我还回去干什么?”说着话的人沉沉地叹息了一声,“但人怎么可以没有过去、没有父母呢,你说对吗。”柏原一时无法反驳。
少年时的某个雨夜,方予诤偷偷躲在被子里看《午夜牛郎》,那时他还有很多青涩的幻想和天真,不懂爱又渴望爱,一部电影就足以让他共鸣落泪,如今那个男孩已被他埋葬了,可是有句台词他仍记得:该死,我唯一不擅长的就是爱。
方予诤在心中默念着那个正中眉心的句子,补充着自己人生行至今日的领悟:“可能我不怎么会爱人,但我也不想憎恨任何人。”
“你很会爱我,方予诤。”柏原的声音变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动了彼此。不是的。他想说,苟且和退让无法带来任何真情,或许方予诤的经历正说明,“亲情”这两个字并非情感世界里天然尊贵的通行证,它并不比足以后来居上的任何感情更高贵或更纯粹。
“你可以把我的父母当成你的。”柏原仍然试图说服他,方予诤摇着头笑笑:“我也很想,但这不是真的。”
柏原离开他的怀抱坐了起来:“我也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