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而立的缟衣女子时面色一惊,仓惶看向榻上昏睡的病患。借口道:“病者需要通风的环境,屋内人不宜太多。”
“还望冯御医尽力救治李嬷嬷,事成必有重谢。”文琴退出去,领着一干人等在院中侯着。
窗门皆洞开,冯万伦不好说话,便微微对姬芙行了一个臣子礼,替榻上老妇瞧完病,掏出纸笔搁在桌上写道:“臣以为七年前殿下就已……殿下如何逃出的?”
姬芙背对着屋外众仆,伸手在木桌上划着:“母后护我出来,我俩在城外被流民冲散,母后下落不明,我沦为被贩卖的奴隶,阴差阳错下被顾裴元买进侯府。”
冯万伦写道:“既寻到殿下,前朝臣民便有了主心骨,臣多年来在墨台斤烈的补药中都多增了那么一味药材,虽不至于当时毙命,累积多了也会损伤性命,殿下何时发事,臣便首当其冲取那反贼狗命。”
姬芙微微摇头,以手代口道:“此事不急。”她指了指李嬷嬷,开口问:“她于我有恩,如今身体状况如何了?”
冯万伦将写好的药方搁在桌上,把写着密言的几张纸收回药箱,摇头叹息道:“恐怕时日无多,用此药方吊着,或许还能挺上半月。”
“怎会……”姬芙顿感悲怆,坐在榻边掖了掖李嬷嬷的被角。
“生老病死乃人世常理,还请节哀。”冯万伦状似不经意道,“药方上的药材最好到楚陵最上等的药铺中去取,以免短斤少两被次充好。”
姬芙收到暗示,回他:“我知晓了。”
孤倚楼一层书房中,身罩湖色双绉碧纹鹤氅的颜倾辞手持书卷,依窗而立。听完文琴的禀报,她垂眸沉吟,倏而发问:“你觉得有何异样之处?”
文琴想了想,摇头:“不曾察觉有恙。”
颜倾辞却不以为然:“不自称奴,举手投足亦不像来自平常人家,如此清风傲骨的仆人,你何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