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罢了。
离天亮还有一小段时间,枫原万叶找了一个拥有礼貌距离的位置坐下,面朝着朝阳即将出现的地方。
当那熟悉的朝阳再度露出头顶一小块,初晨的第一缕光线洒落到沉裳的脸上,万叶凝望着那一丝温暖明亮,仿佛在捕捉那潭死水中惊起的小小波澜,却什么也没有收获。 原本夕阳落下之时,沉裳在与他的分离前扬起笑容;此刻朝阳升起,替这位沉眠的少女对他微笑。黄金在瞳仁前停留,恍然间,万叶梦见她在花海中徜徉。
当沉裳下一次醒来,他大概也已经垂垂老矣了吧。人类和非人之物的罪恶和寿命始终是不对等的,就连隐秘恬淡的爱恋也不可能对接。
最可惜的是,无论是万叶还是沉裳都终究无法在这世间永存。作出的伟业、留下的足迹终将被后人践踏或是歌颂,然后一点点消失。就像他们曾经见过的沙滩上的脚印被海水冲刷干净一样。
到最后,或许唯有终焉之后的太阳对着空无一物的天地展露笑容、享受着只有它的空间,最后再赶上逝者的道路,徒留虚无罢。
或许连虚无也不曾留下。
6
枫原万叶最终离开了那一片小小的花海,徒留下身边缠羁的微风和一朵琉璃百合。
他终究是浪人武士、旅行于各国的少年、海上飞翔的海鸥,不会在此停留;他深知自己是过客,在游鱼那漫长生命中如蜻蜓点水般轻轻拍打着翅膀接近又离开。
放下了吗?回答是肯定的,不管是那家族、直面雷光之人,还是沉裳的故事。
忘却了吗?这种事情怎么也忘不了吧。它们会化作那名为枫原万叶的浪人武士前进的动力、化为他俳句中的意象、化为海上与山谷中的水雾与炊烟、化为风雨中的刀和斗笠。
天已经大亮,少女那展露恬静睡颜的脸颊边,琉璃百合随着微风轻轻摇摆,蹭过她的脸,似乎是在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