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看去。
隔着数不清的道路田野草林,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却仿佛看见他孤身一人,立在那宫城高耸的城楼之上。
他是拥兵在手,可天下兵马却都揭竿而起,从四面八方向他杀去。
“夫人,事到如今,窦阁老与雍王一定会用立储诏书,引地方兵马护驾,更往京城而来。侯爷已然别无他选了。”
“侯爷亦十二分地思念夫人,却只能等一切平息之后。”
等一切平息之后。
杜泠静鼻头酸涩难忍。 他一旦起兵,天下必群起攻之,他赢了,也是拥立幼帝,欲谋朝篡位,而他输了,只有唯一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陆慎如被天下唾弃,身首异处。
*
京城。
宫城之中,陆慎如一连吩咐了许多事下去,快马从皇城之下向四面八方飞奔。
男人负手立在高耸的宫墙之上,隔着绿树护河,看到了积庆坊里的永定侯府。
侯府亦在绿树掩映之下,看不清楚,可他却一眼瞧见了那最高处的漱石亭。
他们曾在她应他之后,于漱石亭中赴他的宴请,亭外落了雨,他道一句“别沾雨”,抱着她一路去到他们的新房。
后来,又是漱石亭,她看向他的脸色泛了含羞的红意,她柔声开口,“夫君真是英俊,世间可比拟的男子,应该没有了。”
那是他听过她跟他说得,最好听的软话。
……
今晚的漱石亭,灯火昏暗,侯府寂寂,她已不在家中了。
但她不在他眼下也好。
男人微微闭眸。
这桩姻缘是他强行求来的。
他知道她喜欢蒋竹修,远胜于他。
她曾给蒋竹修打过那么多绦子,但说要给他做的腰带,他估计是等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