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步子,却未转身,只微微转头。
“你是否怨我,误了你青春年少。”崇徽帝问道,“是否从未一丝一毫喜欢过朕?”
谢轻尘静默片刻,嫣然一笑:“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她转过身,隔着重重烛火的明晃之光,看向崇徽帝:“陛下按年龄都能做臣妾的爹了,又哪里来的自信,让臣妾爱上你?何况,陛下又何曾真心喜欢过臣妾,不过是替身罢了。”
崇徽帝目光蓦然一沉,苦痛和悔恨在他的每一道皱纹里蔓延。
一个九五之尊,病了老了,快要走到生命尽头了,和普通人家的老叟也没什么两样,看着都是一样的污浊与可怜。
可谢轻尘见他如此,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陛下,你何以用这种表情看着臣妾?你以为臣妾会心软吗?”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不,臣妾只会觉得你可笑。”
“当初孝章皇后不愿入宫,你抢夺了她的身子,还想夺走她的心,夺不走,就逼死了她。孝章皇后的一双儿女,一个被废沦为最卑贱的质子,一个在深宫中踽踽独行。我和后宫中许多的嫔妃,只是你牵制各方势力的棋子而已,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那次小产,其实是你假借王美人之手害我的一石二鸟之计?”
谢轻尘边说,边笑:“还有你对我的宠爱……呵,你甚至连为将士们践行也带上我,无非是想看我树大招风,让后宫妃嫔嫉妒孤立我,让前朝众臣忌惮弹劾谢家。”
“……”
崇徽帝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泪眼婆娑中,他看到谢轻尘从未笑得如此甜美,像嗜血的仙子,最清孤的容颜配上最乖戾的眼神,满是疯狂。
谢轻尘本不欲把这些话说出口,奈何崇徽帝偏要问她。
她知道崇徽帝已无活路,而自己的性命也难保朝夕,索性把话说透了,也算替自己、也替沈子枭出了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