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笼罩在国破家亡愁绪里的哀伤从未消散,对所爱之人的依恋与不舍撕扯着脸上的笑容面具。
雾灯都懂。
她走上前来,把水壶递给江柍:“公主,这几日倒春寒,多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江柍回眸,敛住了神情,接过水壶,对雾灯一笑。
沈子枭远远看到这一幕,面色沉了下来。
方才的说笑,不过是他故作轻松。
二国交战,他终有一日会穿上战袍,此时此刻,也只能尽力逗她展颜。
*
沈子枭的鹤骖于翌日进入赫州城门。
刚刚进城,就见到崇徽帝身边的小寇子等在城门前,等着传崇徽帝的话。
他与江柍来至人前,跪地领命。
小寇子清了清嗓子,道:“传圣上口谕,命太子沈子枭速速入宫觐见。”
江柍不由侧脸看向沈子枭。
何事传召,竟如此匆忙,连东宫都不让回?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总想着,要么是战事有变,要么就和这次回纥之旅有关。
沈子枭起了身,亦把江柍扶了起来,说道:“你回东宫等我。”
江柍点头,乖巧极了。
沈子枭见状,忙敛了眸,转身上马而去。
上元宫,太平殿。
沈子枭踏进殿内,只见崇徽帝坐在暖阁里的罗汉床上,矮几上一张棋盘,和一只湖蓝色的琉璃花樽,花樽里头插满了杏花,色彩碰撞起来,竟半点不俗,反倒给屋内平添了几分盎然春色。
许是这个缘故,沈子枭原本紧绷的心弦,不由松动了几分。
崇徽帝的打扮亦平易近人,只穿褐色的家常服,翻书的手上还握着念珠,看样子意兴正浓。
沈子枭走上前,跪地向崇徽帝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