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瑛等了片刻,见他未接,将信一半塞入他的衣襟,上去,抱了抱他,不再多言,转身上马离去。
兄长去了,无垠的苍穹之下,只剩下他一人一马。
他依旧没动。
一阵野风猛地吹来,呼啦一声,将未完全塞入他怀中的猛地掀出,拍在他的脸上。他闭了下眼,睁开,看见信像只白鸟般扑棱棱飞了出去,他拔腿就追,信在大风里翻飞打转,忽高忽低,几次指尖将将触及,又被风卷着逃开。
他咬着牙,猛扑出去,终于一把攥住,此时已是有些皱巴巴了。
他捏着信,低头看了一会儿,撕开了。
……
昨夜就近在附近的驿馆过了一夜,第二天,李霓裳一行人一早上路,出去几十里地,傍晚,投宿至汾水畔的螟定驿。
她曾来过这里。
那年她来此成婚,在等待婚礼的前几日,便是在这里渡过的。
附近便是那座古行宫。
驿丞知她身份,更是君侯夫人的上宾,以最高规格接待。
天黑后,李霓裳立在寝屋的窗前,看着远处迷离夜色下,那座矗立在水边的模模糊糊的宫影,心潮起伏。
她久久无法入眠,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发出去的那封信。
算着时日,信发出去半个多月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多日前便已到他书中。
他收到后,会是如何反应?
李霓裳不知。
是真的不知。
正辗转反侧,此时响起轻微唤门声,是此间的一名使唤仆妇来了,有人让驿丞传话。
李霓裳便穿好衣裳,略理仪容,再次开门,驿丞已等在廊下,见她出来,恭敬地行礼,低声道:“少主回了。请公主去行宫一叙,车已在外等待。”
李霓裳心脏一阵猛跳。
照正常日子,他不应该这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