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签证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又本能地加快了手头的动作。
在经历了那场终究没能逃过的风暴之后,这份沉沉涌来的疲惫困倦一直缠绕着兰又嘉,几如梦魇,令他无法凭自己的力气挣脱,也无法彻底辨清周遭正在发生的事。
他或许越来越像个末路将近的病人了。
依稀间,兰又嘉只格外清晰地记得一个刚被许下不久的承诺。
让人心生向往的承诺。
直到周围的气温似乎越来越低,同伴领着他向外走去,好像不用再继续坐飞机了。
他终于主动开口,问身边人:“冬天到了吗?”
这道声音很轻,又透着叫人心软的天真。
男人因而停下了脚步,狭长的桃花眼里漫过一丝笑意。
“到了。”
同伴不知又从哪翻出一条围巾,动作小心地套在他颈间,打了个形状很柔软的结。
话音倒透着恣意的调侃:“兰又嘉,总算睡够了?”
兰又嘉便点点头,也唤对方的名字:“宋见风,这是哪里的冬天?” 目之所及都是陌生的异国面孔,到处写着英文,和不认识的文字。
“应该是你会喜欢的地方。”宋见风说,“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发过一封邮件,里面都是我拍的风景照。”
“你当时只给我回了一句谢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的打开来看,反正我可是用心整理过的,有些照片还起了名字,比如有一张叫‘幸好没有对我甩鼻子的野生象群’,还有一张叫不幸将在五秒钟后——”
“咬我一口的非洲豹。”兰又嘉接过话,想了想,又纠正道,“不对,是咬你一口的非洲豹。”
他说:“我记得的,那些照片拍得都很好看,有非洲风光,还有雪景……”
所以,那片遥远美丽的大陆成了他念念不忘,却无缘抵达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