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兰又嘉自我赞美时亮晶晶的目光。
也忘不掉更久以前的夜晚,在无边月色里跑向他的陌生男孩,毫无矫饰的热忱邀请:“我弹钢琴很好听,真的,我保证你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音乐,你不会失望的。”
他真的从未听过那样的音乐。
也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所以,他就这样爱上了兰又嘉。
无关习惯、利益,或是其他。
他只是爱兰又嘉。
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爱。
可那句迟来太久的我爱你,却让兰又嘉哭得不能自已,被仿佛没有尽头的浓重悲伤吞没。
于是傅呈钧怎么都做不到再重复一次了。
这一刻,看着身旁满脸是泪,哭到抽噎的人,男人嗓音低哑,不再重复告白,而是温柔地唤那个动人的名字。
“嘉嘉,有很多人爱你,就像你爱自己一样。”
他动作轻柔又不容抗拒地捉住了哭泣的人胡乱擦拭眼泪的手,低声哄道:“所以别哭了,好不好?再哭又要弄掉睫毛了。”
刚才他替昏昏沉沉的兰又嘉擦眼泪的时候,用了最小心翼翼的力道,才没有扯掉任何一根美丽脆弱的睫毛。
曾经,兰又嘉会特意给他发消息,絮絮叨叨地可惜着洗漱时掉下的睫毛。
听到这句话,兰又嘉条件反射般地说:“我早就不在乎它了。”
傅呈钧轻轻点头,语气很认真:“但是我在乎。”
泪流不止的人便怔怔地看他。
忽然间,兰又嘉仿佛忘了哭泣,惶然地问:“……我是不是变得难看了?”
那双很美的眼睛不安地闪烁起来,好像想要立刻找镜子确认这件事。
傅呈钧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问得人心头无端地颤了颤。
兰又嘉总是自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