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卧室里,男人的指节忽地收紧,将药盒捏得变了形。
原来兰又嘉在很久以前就说过他怕疼。
而他……
他渐渐忘记了过去。
才会对兰又嘉说:你一点也不像怕疼的人。
——“我不爱你了,不想再待在你的身边,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这些日子里总在混沌梦境反复回响的话音犹在耳畔。
兰又嘉说这句话时,声音平静而认真。
傅呈钧终于明白,自那次缺席的生日开始,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兰又嘉从不撒谎,连恨意都不曾隐藏。
他是真的要离开,或许也是真的不爱了。
尽管任何感情都不可能消失得那么快,尽管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的举动依然怪异矛盾。
但不重要了。
傅呈钧不再需要知道原因。
他从密密麻麻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只觉得窒息。
一种令人几欲作呕的窒息。
男人面色极冷,灰绿眼眸里涌动着沉郁的风暴,难得失态地伸手扯松了过分紧绷的衬衣领口。
也松开了那盒过期的阿司匹林,将它丢进垃圾桶。
如同丢弃了那份来不及看清便已被抛下的感情。
就到此为止。
变了形的药盒从半空处坠落,砸进堆满杂物的垃圾桶,发出一道短促沉闷的响声。
里面的雪白纸屑因此飞溅出来。
碎纸片随气流飘动,打着转儿落到地毯上。
傅呈钧正要走出这间卧室,离开这栋彻底过期的房子,却在余光一瞥中,被这堆肆意纷飞的碎纸片拦住了脚步。
一些碎片是空白,一些碎片上是不知所谓的数字和线条。
还有一些碎片上,印有意义明确的冰冷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