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外面的人终于走了,屋里的人却像雕像一样矗立不动。曼殊脸色灰白,全没有了精神。而冬青呢,他站在那里,脑海中却一下又一下地闪过刚刚看到的照片,不知道怎么去思考发生的一切。
“走吧。”曼殊低声说。
冬青转身望了她一眼,她背着光,头发蓬乱地散在肩头,一瞬间竟显得如此陌生。他又想起那年冬天的一个夜里,她跑过来告诉他,借到钱了,并且保证以后都不会让他担心。从那时起,她眼里的神采就慢慢开始变了,像是一株植物生长在黑暗里,渐渐发出腐烂的气味。这腐烂并不是迅速培养起来的,而是一天天,在一个个潮湿的雨天逐渐使人发觉。
冬青什么也不能做。他即使有千愁万绪,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别怕,我在这里。
“我陪你。”冬青说。
“我要去医院看我妈妈了,你走吧。”
他见她沉默不语。两人之间无话可说。夕阳又落得更沉了。
冬青开门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曼殊小声抽泣起来。窗外,路灯不知什么时候都亮了起来,楼下是自行车的铃铛声,来来往往。她的眼前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在闪烁,睁开眼,只是些调皮孩子在楼下用手电筒照亮了附近的楼房,偶尔从窗户射进屋里来。曼殊才想起没有关窗,走到窗边拢过窗叶来。
她略一停住,往下一望,油绿的乔木层层迭迭,枝叶之间,停留着两叁只麻雀。扑棱一声,迎着晚风飞走了。
曼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往下望了太久。
她收拾东西去医院,路上,中介公司打来电话。
“苏老师,我们收到家长反馈,对您最近的工作表现不是特别满意。从明天开始您不用去了。”
这天晚上,昆月画廊举办了夏季画展。唐宛在陆韧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个戒指盒子。是枚订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