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双眼空洞,没有多余的感情和想法,他待在属于自己的黑暗里,看着本该是自己大哥的少主沐浴在阳光下,光风霁月的少年郎散发着夺目的锋芒,受一众天之骄子瞩目景仰。
太子刻意拉拢,二三皇子盲目追捧,就连国子学里唯一的公主也用那样纯净而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他。
明明他们是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只是因为生母身份不同,便注定了一生的贵贱之分。
国子学的先生开课了。
这天来讲学的沈翰林问了一个问题。
问题是:人生诸般无奈,身如浮萍,行如逆旅。诸君迎难而上,为的是什么?
柳十二看着“少主”一向温润如玉的虚伪假面下似乎多了几分真诚,眸光中满满都是热烈的野心和自我。
“为了做我自己。”柳时言骄傲的答。“不是柳家大郎,不是柳氏家主,而是以我柳时言之名顶天立地,行走世间。”
——他凭什么?
柳时言理所当然地拥有他所没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投对了胎,获得家族和背后组织精心安排的完美人生——他凭什么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凭什么可以活出自我?
柳十二藏在阴暗的死角里,眸光阴鸷晦暗,死死盯着一脸意气风发的少年。
眼眸一角,却瞥见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用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目光看着同一个人,脸上是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
小少女看着少年眼里的火光熊熊,又转头看向高高宫墙外自由自在翱翔天际的鸢鸟。
她举起小手,指向天上鸢鸟:“老师,我很羡慕它们。”
“我的小字也是鸢鸢,我也想走遍天下,看遍名山大川,不受高墙所限,不用活在别人的规条和眼光之下;我也想像它们一样无拘无束的活着。”
【诸君迎难而上,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