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过了,薛如言好笑着扶起一张椅子,歪着身子落下去,“父亲,装了这么些年,儿子总算宣泄出来,父亲也莫再掩藏了,其实父亲自私虚伪,只顾自己,这些儿子都晓得。”
“父亲又凭什么斥责我另寻出路呢?”
“父亲口口声声为薛家打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儿子明白,父亲也明白,可父亲是真的为了整个薛家么?要儿子讲,不如一把火烧光,咱们一齐下阴司去吧!”
薛江流受惊窥着他,几晌才讲出话来,“你疯了!”
骂完又忆起甚么,三两步跨去钳着薛如言的肩,沉沉发问:“邹家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薛如言满不在乎挣开,笑道:“我自个撞见,自个猜的。”
薛江流心内那股火又泄闸似的冒出来,指一指薛如言,厉声喊道:“我不管你从哪听来的,没有的事,你从今日起老老实实在家,哪也不许去,我管不了砚明,却管得了你!”
这样的嘱咐,还仿若从前那个严父,只事到如今,薛如言自知行错一步,已失了全身的力,无从再去计较、再去受用了。
厅内争吵得厉害,便是谁也未曾察觉,倪湘已掐紧帕子在窗外静听半晌,不晓得她听去多少,也不晓得她是个甚么心思,只在厅内静声后,愣着一双眼,被冬莺搀回了自个的院子。
比及大房,二房寂静得益发吊诡。
因着是景佑帝的安排,薛江林烧干了五脏六腑也不敢往薛砚明的院子去,景佑帝要他养病,这话掰碎了瞧,已是明晃晃的幽禁。
这厢歪坐在窗后,薛砚明垂眼盯着案前一碗黑黝黝的药汁,迟迟未有动作。
小厮婢女尽数被撤走,如今他的院落已几近落败。
愣神不知几晌,直至天色暗沉发蓝,风声凄凄,薛砚明才勾一勾指尖,剪起胳膊将药汁尽数洒去窗外。
病弱只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