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去了一辈子,不曾有过这般遣词造句都要万分考量的时候。
看出贾想的窘迫,祝千龄沉思片刻,还是好心地搭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去寒牢?”
此问一出,本还在心慌的祝千龄瞬间由阴转雨。
“你看到春半的下场了吧?”祝千龄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倨傲地抬起下巴,即便祝千龄比贾想矮了半颗脑袋:“后悔了吗?”
贾想懵了:“后悔什么?”
“后悔收留了我。”祝千龄紧紧攥着手下滑嫩的肌肤,另一只手在看不见的地方,往掌心中留了几弯指印。
两人之间隔着不足一尺,却像是横亘着整个寒冬。
贾想不解:“怎么会这么想?”
熟料,这句单纯表示疑惑的话让祝千龄反应变得更为颓靡,他张了张嘴,不想再解释,别过身,就要拎着贾想回屋。
贾想不依,现下就是敞开心扉的最好时机,他恐祝千龄长久内耗成了疾,有什么话,通通说开就好。 于是,贾想慌不择路道:“昨天夜里,我是愿意的。”
祝千龄拉扯的力度瞬间灰飞烟灭。
清冽的梅香丝丝缕缕,缠绕着祝千龄微乱的吐息,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仓惶离散。
贾想凝视着祝千龄的半截侧脸,指尖残留着方才拂过对方肩头落雪时,那单薄衣料下透出的、鲜活而温热的触感。
梅枝纷纷坠落。
生恐祝千龄不相信,贾想喉结滚动,缓缓抬起手,一把将祝千龄烂在怀中。
他的胸膛抵着祝千龄瘦削的背,手臂环着祝千龄的腰,只有贾想才知道,手中这截腰肢能够有多么柔软,多么敏感。
一股无声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
贾想将下巴抵在祝千龄的肩膀上,轻声道:“我是愿意的,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