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年,他被义父找到。老迈的僧人谈起过往,恍若隔世,声称最不住的是因拥护他而被牵累的旧臣遗孤。因此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道出了宝藏的秘密,希望那些金银财宝可以帮助那些人。
雁翎坐在床上,眼睛盯着不远处跳动的烛焰:“我不知道打着永昌帝旗号行事的是什么人,但我很确定,义父他们没有这个心思。他亲口和我说,他只想结束永昌旧臣遗孤的困境。二郎,你先前问我,是不是取了宝藏后,亡命天涯?我想,大概是的,我义父就是想用钱财打通关节,最好带着那些人离开流放地,从此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其实,这已不仅仅是义父的希望,也是她的。
房间里安静极了。贺庭州叹一口气,伸臂抱住了她。
“二郎,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雁翎语气中有遮掩不住的祈求。
贺庭州没有回答,他的心情格外复杂,好一会儿才道:“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去告发吗?”
雁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糟了,她只想着坦诚一些,想着以诚心来打动,先前竟没想过这一层。
沉默一会儿,雁翎如实说道:“我没想过这一层。而且我也不觉得你会告发。我又不是永昌旧臣遗孤,我是你的妻子。”
贺庭州突然笑了,低低地轻“嗯”了一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在你二哥,和那些永昌旧臣遗孤之间做个选择,你会选谁?”
“什么意思?”雁翎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泱泱,你有没有考虑过,其实在隐姓埋名、亡命天涯之外,他们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什么?”
“让朝廷免除他们的贱籍,从此正大光明地生活。”
雁翎呆愣一瞬,继而笑了。他们也想这样,可怎么可能呢?四十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