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再寻常不过的白色袍子,习惯性地以发遮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没什么看法。
是他不愿离开母亲。
不知是否是心中诡异作祟,便要使自己在其身旁提醒她曾嫁给一个阴地男子这个事实似的不愿离去。
他是爱着母亲的,却也莫名的恨她。
蛊师一族血脉虽和常人不同,却也到不了外人所传言那样厉害吓人的地步。只其中一条,便是关乎有此血脉者离族而居的坏处——离开那片潮湿而阴冷的森林,人便难以压抑住这血脉中代代传承的毒性。
但只要他跟着母亲。檀玉生那时只这样想,他就不会死。
等这少年下了马车,便是紧紧跟在母亲身边。他一头长及后腰的墨发只是浅浅半扎起,佝偻着腰垂下的脸,哪里也不像是个少年人。 一道声音却将他激得抬起头。
“嗯?这是哪来的哥哥?”那一声清亮的姑娘嗓音,却搀含浓浓的调笑意思。而檀玉生不知怎得猛一抬头,眼眸便同她撞在一处。
那是一双使他无数次心间颤动的眼睛。自然和他看惯的眼睛不同,这姑娘双眸莹润,瞳色如浅淡之江水碧玉,看着人的时候又像雨后初晴的朦胧天色。
——总不像母亲曾经那样蒙着灰雾的明朗。
像是太阳,却也如明月。
“这是姑娘的......的表哥。”一边接人入府的管家见她来了,将手上的包袱递与一边小厮,几步走过去就将她枣红骏马牵上。
“姑娘今日来得迟了。”这斑白着胡子的管家见她下马,忙说道崔家公子已经在厅内等着了,叫她早些过去。
檀玉生那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自然也将她眼中神色见之七七八八。
他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
“我来得迟了。”檀玉生幽幽道,附身去喊那瘫着的“老夫人”。
“崔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