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茗撩帘缓步上前,手腕上又缠起了绷带,方才屋内的对话,他在帐后听得一清二楚。
桌前人起身相迎,笑得殷勤,“怎样,是副史大人的意思吧。”
“还不错,”邱茗淡淡道,不忘给见底的茶杯添了水,“除去添油加醋的部分,能让人信几分。”
“多亏你教得好,让大家相信太子殿下不仅能出东宫,还能出宫外,可得废一番心思。”
夏衍厚脸皮搂了上来,狗似得用下巴扶着人的发顶。只要没旁人在场,他最喜欢寻各种理由往人身上蹭。
一反常态,邱茗没有过多抗拒,轻柔地握住对方的手腕,拇指滑动,静悄悄搭到了脉搏处。
富有节律的搏动并未打消心中的疑虑,清秀的眉眼在夏衍看不见的地方皱了下,很快恢复如初,笑道,“有陛下恩准,咱们还能违背她的意思?”
“只有恩准可不够,太子殿下当年上书可是犯了大忌,按张楠也的说法,废太子位都不够,眼下陛下肯松口,你肯定和她说了什么。”
“啊?我一下人能说什么,”邱茗眯起眼,气音跌宕,“无非是明殿的香炉里多了块兰木,陛下爱子,睹物思人罢了。”
兰木乃西域进贡,女帝与先帝曾予意,君子如兰,是齐身、治国、平天下之根本。
更重要的是,阿兰,曾是秧州造反沛王的乳名。 以逆子之名引皇帝入局,是其他人完全不敢想的手段。
邱茗在赌。
他在赌皇帝,这个集天下权利之大成、阴险狠毒手腕整治朝野、十年如一日举棋算计的千古女帝赵知维,还念过往母子情分。
十年掌权腥风血雨下,人们忘却了坐在九五尊位上的人是位女子,但除此之外。
年过半百的她,是位母亲。
没有哪位母亲真的愿意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决裂,即使生在帝王家,即使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