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
夏衍,必须死。
上京城宵禁,只有一寂静的院落中闪出些许光亮。
残存见底、将要融尽的蜡烛拖着一小团火苗,在眼前晃得人心烦。
邱茗伸着胳膊,氅衣披在身上,盯着那烛火好半天了。
“又在瞎想什么。”宋子期摸完脉,蹙眉摇头,“不是给你药了吗?你怎么吃的?”
“忘了。”邱茗咳嗽了声,才反应过来对面有人,脸上满是疲惫。
朝堂风云难测,踏入其中成天只剩提心吊胆,算计久了,他本身都厌恶自己,只有躲在家里的时候,就着微弱的灯火方得片刻的喘息。
邱茗索性把身体缩成一团,任由宋子期说他的脉象有多不乐观。
不远处炉子上的药壶呲着热气,常安一定又煞费苦心地煎了好久。
“你再这么下去,我圣手的招牌就别要了!”宋子期骂骂咧咧地解开自己的腰包,抖出几颗怀婴滚到桌上,筷子头点了三粒划到人手边。
“再给你些,这玩意只能阵痛,不能治你的气喘,再不好好吃药,我可不管你了!”
说是这么说,邱茗刚回头,宋子期便麻利地给他把煎好的药倒入碗里,深色的药汁腾着白烟,一闻就叫人苦得捂鼻子。
“行啊,”邱茗笑意浅浅,端过碗一口气喝下,拧着眉头强咽了好几次,“别治我了,医好一个内卫,不会让你的名声好到哪去。”
“你敢!我答应过师父不能让你死的,”宋子期撤过碗,检查邱茗有没有喝干净,撇嘴道,“总不让人省心,我可不想挨师父的板子。”
在宋子期的意识里,挨板子比给人收尸更严重,他把桌子上剩下的药都扒进袋中,抱怨说,上京气湿,不比兖州,每次上山采怀婴有多麻烦。 “不是想医好我吗,怎么不把那些也给我?”邱茗指着从袋子里一并倒出的一小包赤色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