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愈发清晰。
一股异样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邱茗攥紧衣口,恐惧、惊讶与不安杂糅,连他自己一时都无法接受。
难怪夏衍的戕乌会认识自己,原来,那年灯会上遇见的人。
是夏衍……
可是,为什么是他!怎么能是他!
邱茗手指狠狠掐入被单,蜷起身体将自己深埋进被褥中。
无论是帐下的缠绵悱恻,还是不经意的触碰,他感受过对方手掌最有力道的抚慰,听过对方胸口最炽热的心跳,更是在鬓发垂落胸膛的柔情中,光影晃动下,闻过那兖北独有的冰寒。
令人魂牵梦绕的情丝,如手婆娑至指尖,穿过指缝紧紧扣住。
他再怎么抗拒也无济于事。
此刻,邱茗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
动心了。
然而现实却迎面给他当头一棒,认出自己的,偏偏是这个最不该认出的人。 尽管兖州出巡那天,夏衍什么都没有做,甚至问他江州刺史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
他不能说,也没办法说。
邱茗的心上有一道疤,里面藏了太多无法与人提及又无法言说的往事,一旦撕皮带肉揭开,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连他自己本来的样貌都会面目全非。
他无法辨清夏衍的试探,究竟是要帮他还是要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皇帝暮年权力不稳,储君之位未定,各方势力纠葛,朝野震荡,自己本就不好探查当年真相,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把控的人,时时刻刻威胁到自己的计划,甚至会害死自己。
他不能容忍。
一旦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十年来的努力将顷刻间付之东流。
想到这,邱茗几乎要把被子掐出洞,他深吸一口气,冷眼探向窗外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