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金乌西沉,蕴玉入殿时,便见裴玄祁独坐案前,浑身透着一股靡靡之气。
他面前宣纸铺展,脚边散了一地纸团。 “这是怎么了?”蕴玉蹲下身便要去捡那纸团。
却被裴玄祁制住,面上透出些不自在,冲蕴玉道:“你先回去,朕还有些事。”
蕴玉偏了偏头,未说什么,终是转身离去。
裴玄祁倚回椅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回风华阁的路上,蕴玉侧眸问藏珠:“圣上近来可有不妥?”
藏珠细细思索了一阵,才确定道:“回娘娘,不曾有过。”
蕴玉颔首,这些年来,裴玄祁几乎不曾瞒她。
方才她动那纸团时,他面色显然不自然。
只是...她愿意信他,蕴玉微微勾唇。
时间一转,便到了十二月三十,年宴这日,也是裴玄祁生辰。
风华阁自晨光未起便开始准备。
梳洗过后,蕴玉瞧着藏珠呈上的宫装不由得怔住。
正红凤穿牡丹宫装,凤眼含威,绣线金灿华贵,袍袖下更隐隐可见璎珞流苏,光彩夺目。
另有九凤卷草冠静静躺在旁,拇指大的东珠垂在凤口处。
无论是衣裳还是华冠,皆不是贵妃能用的东西。
蕴玉心中似被羽毛轻轻扫过:“这是...”
藏珠笑道:“这是圣上今儿个一早送来的,道是娘娘今日定要穿上。”
蕴玉心口微震,指尖划过那抹凤纹,眼底陡然涌上一层雾光。
这些年来,她同裴玄祁便如寻常夫妻一般,只是那层纸不曾捅破,到底有些不同。
如今,是裴玄祁要先一步捅破这层纸了。
梳妆完,蕴玉便坐上华辇一路朝太清宫去。
却见太清宫中灯火通明,有红绸延展至玉阶之上,殿内钟磬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