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时接到了王丽娜的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完全哑了:“你来医院接一下梁又夏。”
耿竞青手一抖, 接着又听见她开口, 那种陈述的、好像在播报一样的语气:
“林佳佳离开了。”
医院里有股浓浓的死亡的味道, 并不难闻,只是太细微。耿竞青一路都在那种猝然的震惊中,几乎难以思考,喘着气奔下楼时却放缓了脚步,很快, 冷气包裹了他。
耿竞青听见了哭声。
太平间里只有三个人, 第一眼, 他就看见了梁又夏。她站在那儿,低着头,身上的睡衣换了,但居然还穿着拖鞋——他不禁开始想象梁又夏接到电话后是如何保持正常地换了衣服, 但却在玄关处大脑短线, 她当时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
旁边是王丽娜,她扶着梁又夏。
而后, 居然是梁子杰。
他的脸色像纸一样白,正安静地看着病床。
那张病床上躺的是林佳佳,耿竞青的目光聚焦在那上面,终于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王丽娜率先听到动静,捂着眼角,转头看向他。或者说,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听到动静还能扭头的人。
耿竞青走上前,看着那层白布,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他的手臂挨到了身边的梁又夏,竟被凉了一下,这个时候,她才扭头望了他一眼,平静到惨淡,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耿竞青喉间发涩,慢慢抱紧了她,梁又夏像一个无知无觉的木偶娃娃,不反抗也不回抱。
王丽娜低声说:“我去处理事情。”说完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林佳佳的父母终于赶到医院,哭着跪在地上。耿竞青一边抱着梁又夏,一边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始终一动不动的梁子杰终于有了动静——他也跟着跪了下去,好像在赎罪,但那个中年女人颤抖着搂住这个男孩的头,一边呜咽一边摇晃肩膀,那个中年男人则撑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