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沓来, 压得他心头沉甸甸。
而他的身体又是高度紧绷的。林昭然早就告诉他, 师父已经遭遇了蟞虫之害。
眼前之人,恐怕只是一具师父的躯壳。
可即便心知蹊跷,他也难以持剑, 将剑尖对准那人。
仔细观察之下,“沈听澜”与他记忆中有着许多不同。比如那人嘴角虽是笑着的,一双眼睛却毫无笑意,像两个黑洞洞的深潭,脸皮发青,嘴唇苍白,毫无生气。
齐云霄握紧渡春生剑柄。灵剑在手中微微发热,就好像祝乘春站在身边。
他愈发确定,师父沈听澜已经遇害了。
一片死寂中,对面的“沈听澜”率先开口:
“齐云霄,许久不见,你竟然长进了这么多。本座上次见你还泡在寒潭水中,一身骨头都断了吧?果然不愧是天纵奇才,修什么道都行,在风月道那种淫邪之地都能恢复修为,还真是让人又惊又喜啊!”
心头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齐云霄手中乌剑嗡嗡鸣叫,乌剑的冷光反射出冷峻的脸庞:“第一,风月道不是淫邪之地。第二——”
“玄冥子,从我师父的身体里滚出来!”
“沈听澜”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嘴角裂开,扭曲成一个极其夸张、活人绝不可能做到的的弧度,咯咯地怪笑起来:“你师父?哈哈哈哈哈哈……蠢货!你以为他是谁?你以为就他光明磊落?真是笑话!本座告诉你,你师父沈听澜,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一个和我一样……”
“不,他比我还不如”,“沈听澜”嗤笑一声,“至少本座堂堂正正大大方方说自己是小人,而他,就是个连直面自己欲望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你住口!”齐云霄再难抑制胸中杀意,渡春生剑光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气,快若惊雷,直劈向那具顶着师父面目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