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尸山血海,阴谲鬼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天光如雪落了一地,这个人银盔白甲都浴了血,黑红的血顺着他的兵器一滴一滴淌在地上,蜿蜒出血泊。
他看上去半是凛冽,半是疲倦,苍凉的眸光暗暗垂着,站在大雪一般的天光里,犹如深秋中最萧瑟寂寥的风。
人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暮兮晚愣了,一时间忘了所有表情,甚至忘了喊他。
城中活着的百姓齐齐跪了一地,他们畏惧绝望,近乎理智全无,若是可以恨不得当即就逃。
但谁都知道,在这位从金戈铁马中而来的将军面前,逃是最没用的决定。
百姓们磕头求饶,他们怕这位将军屠城,怕他杀生。
楚扶昀看上去累极了,眼帘垂落,神情也冷恹。
似乎是见到跪了一地的黎民百姓在不停叩首求饶,他尽全力地笑了一下,很浅。
“我……没想屠城。”
半晌,他低着声音这样说了一句。
“你们不必这样。”
没人信他。
越来越多的百姓依旧自顾自跪了一地,哆嗦着磕着头,他们继续哀求这位神通广大的将军放他们一马。
楚扶昀慢慢走近长街,漠然地经过了周围跪了一地的人,他不想吓着人类,因而身上杀气都尽量收敛了,可没办法,他身上的血太多了,死在他枪下的亡魂也太多了。
“我没想屠城。”
楚扶昀低着声音不知在向谁说话,可是,哭嚎声太大,风太大,轻而易举就把他的声音湮没了。
“我应召下凡是为止戈,我从没想过……滥杀无辜。”
可是,没人信他。
茫茫然偌大一个世间,没人信他的话。
楚扶昀走了半天,直至天光一晃,再抬头,就这样蓦地与站着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