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尔摇头,颤巍巍地用一只手推开他扶来的手,“不行……要生了。”
孩子已经在她体下露出半个头。宜尔滑倒后就开始出血了,她本想强撑着走下山,走着走着就发现要生了,于是费尽力气爬到这里。
李荞安手足无措,“要生了?我能看一下吗?”
宜尔艰难地点点头。
李荞安掀开她裙摆,果然在鲜血中看到一个小人头。
他探出去,“只出来了一点。”
得赶紧将头生出来才行……
宜尔努力控制着呼吸,身下撕裂一般的疼,几乎要昏厥过去。
春日的雨是暖的,没有冻僵她,然而她已经累得四肢无力,可她还是努力地吸气呼气,尽量让自己有一个稳定的节奏,试着慢慢将孩子往外排。
每一次用力都疼得她双手发颤发软,可宜尔仍然咬牙坚持着。
李荞安见她面目痛苦,怕她咬伤自己,找了根木棍放入她嘴中。
汗水和雨水混着往下淌,宜尔花费了很漫长的时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李荞安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焦急地紧紧握住她的手。
“宜尔,快了。”
“宜尔别睡。”
荞安的呼唤和掌心传来的温热叫她清醒许多。
宜尔咬牙坚持,直至感受到某种东西全然从身体里落出去时才沉沉坠在地上。
她终于将孩子生下来了。
李荞安捧着孩子,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脐带。
宜尔气若游丝,“荞安……我看一眼……”
李荞安沉默了一会儿,“等下山再看,你先睡,我背你下去看大夫。”
“荞安,”宜尔的手颤抖地按着他的手腕,“孩子还活着吗?”
“……不在了。”
在更早以前其实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