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笑纹层层叠叠漾开,他斜倚在铁椅上,脊椎弯成一道诡异的弧,明明身处绝境,精神却格外兴奋。
见二人面色愈发阴沉,他忽然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他猛地前倾身体,镣铐在瘦骨嶙峋的腕骨上勒出淤痕,他声音嘶哑,每个音节都带着黏腻的恶意:“所以就算判刑又怎样?”
他尾音陡然上扬,忽然仰头大笑,脖颈上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没事啊,法律严惩我也没事啊,干了这票大的,我死得多值得啊!人常言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这比不上泰山,那也足够上个新闻了!”
他陶醉地眯起眼睛,言语间尽显得瑟,还顺道表演起自己口才来,微微扬起头颅,满是轻蔑的眼神着实让人看着牙痒痒。
余寂时的指节蜷缩,曲折,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愤怒,呼吸变得异常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突然,凝重铁锈味在口腔里爆开,尖齿不知何时咬破了颊肉,丝丝缕缕血丝顺着齿缝渗出,晕开一片腥甜,这味道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想起父母尚带余温的、飞溅的血,回忆渐渐与现实重叠,刺得他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猛然警觉,这股情绪是恨。
那是一种经年累月,不断发酵的恨,不是烈火烹油般的暴怒,而是深埋骨髓的慢性毒药。
它顺着血管游走全身,在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啃噬心脏,将每一寸血肉都浸染,他恨凶手丧尽天良,恨信徒愚昧疯狂,更恨当年那个躲在衣柜里,连哭泣都不敢出声的孩童。
而最锥心刺骨的是此刻,仇人近在咫尺,他却连攥紧对方衣领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肉体的疼痛来麻痹煎熬。
法律、道德是一副镣铐,用锁链将他层层束缚,那些条文规训着每一个善者,每一个普通人,在恶徒眼中,却不过是可随意践踏的废